—–摘自 哈珀·李 《杀死一只知更鸟》

近来事情多,读书笔记多是在车上整理的


  • 我说他要是这样长远去看,实际上是从安德鲁·杰克逊开始的。如果当年杰克逊将军没有把克里克人赶过河,西蒙·芬奇永远也不可能划着小船北上亚拉巴马;如果他没来,那我们又会在哪里呢?

  • 等到夜幕降临时,她们个个汗湿甜腻,像撒了一层痱子粉当糖霜的软蛋糕。

  • 明明知道杰姆比我大,却责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他那样懂事,

  • “我个子小,可是年岁大。

  • 我长得足够撑得起我的名字。”他说,“你的名字比你还要长。我敢说要长一英尺。”

  • 他的头发雪白,像小鸭子的绒毛一样竖在脑袋上;

  • 他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古怪的计划、奇妙的渴望和有趣的幻想。

  • “我今天想你了。”她说,“这房子里空荡荡的,不到两点钟我就打开了收音机。”

  • 斯库特,如果你能学会一个简单的小技巧,你就能和所有这些人相处得更好。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从他的角度去看问题

  • 杰姆和我已经习惯了父亲这种遗嘱式的措词,它如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力,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打断他,要求解释。

  • 像阿蒂克斯和杰克叔叔,他们两个都是在家上学,却什么都懂——至少,一个人不懂的另一个会懂。

  • 我父亲已经当了好几年州立法委员了,每次都是全票通过,可是他对我们老师讲的那套为成为一个好公民而需要进行的非常重要的个人调整却一无所知

  • 可是当我跟着梅科姆县教育系统的教学进程慢慢向前挪动时,我却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被骗去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我也不相信十二年的乏味教育就是州政府的初衷。

  • 夏天意味着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它是干燥的风景里上千种的色彩;可最最重要的是,夏天意味着迪儿的到来。

  • 不是那种你还没想就有烤鸡吃的好运,而是像长寿啦,健康啦,还有通过六星期考试的那种……这些东西对那人是很宝贵的

  • 随着夏天一天天过去,我们的节目也在进展。我们打磨它,完善它,加进对话和情节,直到最后搞出了一台小话剧,我们依然在每天修改。

  • 迪儿是个反角中的反角:他可以扮演任何分配给他的角色,如果演恶戏时对身高有要求,他还可以显得高一些。

  • 迪儿现在已经变成了个讨厌鬼,整天跟在杰姆屁股后面。他在夏季刚开始时曾向我求婚,随即便忘了。他追求我,把我视为他的财产,说我将是他唯一爱的女孩,之后就扔下我不管了。我揍了他两顿,可是毫无作用,反而让他和杰姆更亲近了。他们俩白天待在树屋上,编剧情,列计划,只是需要第三方时才叫上我。

  • 她却能用那威风凛凛的美丽统治这一整条街。

  • 莫迪小姐的神情严峻得像是发生了《旧约》中说的大瘟疫。

  • 夏天黄昏的时光悠长而安宁。我和莫迪小姐常常安静地坐在她家前廊上,看着太阳落下去,西边的天空由金黄变成粉红;看着一群群的燕子低飞掠过街区,消失在学校房顶的后面。

  • 他说他是莫迪小姐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想嫁的人,却是她第一个想要嘲笑的人

  • 有时候,某个人手中的《圣经》,比别人——比如说你父亲——手中的威士忌酒瓶还要恶劣。

  • 他们——他们太担心来世了,以至于都没学会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 你搞得好像昨夜长高了十英寸似的!

  • “可你们干吗要一直等到今天晚上呢?” 因为夜里没人能看见他们,因为阿蒂克斯会沉浸在书中不知天国降临,因为如果怪人拉德利把他们杀了,他们错过的也将是学期而不是假期,还有,因为在夜里去偷看一座黑房子比在白天容易,难道我不明白吗?

  • “我们俩把你托起来,”他对迪儿耳语道,“你先等一下。”杰姆抓住自己的左手腕和我的右手腕,我抓住自己的左手腕和杰姆的右手腕,然后两人蹲下来,让迪儿坐在我们搭的架子上。随后我们把他抬起来,他能够着窗台了。

  • 阿蒂克斯说过去掉那些形容词,剩下的就是事实了。

  • 在他戴表的那些日子里,杰姆走路就像踩在鸡蛋上一样…戴表也成了一天的累赘,杰姆就感到没有必要每五分钟看一下时间了。

  • 埃弗里先生说,罗塞塔石碑上写得很清楚:如果小孩不听话或抽烟打架,季节就会反常

  • 我伸出舌头接住了一片雪花,觉得它好烫。 “杰姆,雪是热的!” “不是。因为它太冷了,让你感觉发烫。斯库特,不要再吃了,你又在浪费雪。让它落下来吧。”

  • 他对杰姆说,“不过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了,你总会有办法的。” 杰姆被阿蒂克斯表扬得耳朵都红了,可是当阿蒂克斯退后几步审视这个雪人时,杰姆依然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他的反应

  • 抬起头,放下拳头。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都不要发火。试着用头脑去抗争……你这脑瓜很好,虽然有时不爱学习。

  • 道理很简单,不能因为我们在此之前已经失败了一百年,就认为我们没有理由去争取胜利。

  • 我用脏字除了因为这些字眼本身具有吸引力,还因为我在实施一套希望渺茫的理论,那就是,如果阿蒂克斯发现我是在学校里学会了它们,就不会让我去上学了。

  • 他每天坐在众议院里朝天上吹羽毛,不让它落下来,可是他周围的人却在纷纷掉脑袋

  • 可我就是弄不明白,阿蒂克斯怎么知道我在偷听?过了很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他其实想让我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

  • 知更鸟只唱歌给我们听,什么坏事也不做。它们不吃人们园子里的花果蔬菜,不在玉米仓里做窝,它们只是衷心地为我们唱歌。这就是为什么说杀死一只知更鸟就是一桩罪恶

  • 心智正常的人从不会恃才而傲。

  • 我父亲虽然讨厌枪支,也从未参加过什么战争,却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 杰姆过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的钱在口袋里烧得不行了

  • 有一种东西不能遵循从众原则,那就是人的良心。

  • 如果别人认为那是个下贱的称呼并用来骂你,对你来说永远构不成侮辱。它只能显示那个人有多可怜,它不能伤害你

  • 我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敢,而不要错误地认为一个人手握枪支就是勇敢。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杜博斯太太赢了,用她那仅仅九十八磅重的身躯。按照她的观点,她死得无怨无悔,不欠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东西。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 可夏天就是迪儿在鱼塘边抽烟丝,眼珠骨碌碌乱转,想着各种引诱怪人拉德利出来的复杂计划;夏天就是迪儿趁杰姆看不见的时候迅速轻吻我一下,是我们有时感受到的对方对自己的渴望

  • 没有必要把你懂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那很不淑女——再说,人们不喜欢他们身边有人比他们懂得更多。那会让他们很恼火。你说得再正确,也改变不了这些人。除非他们自己想学,否则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要么闭上嘴巴,要么就使用他们的语言。

  • 可是人在某种情况下不得不撒谎,而且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得不停地撒谎。

  • 在我的印象里,“优秀的人”就是指那些根据自己的见识尽力而为的人。可是姑姑有一种观点,她间接地表达过,她认为一个家族在同一块土地上盘踞的时间越长,这个家族就越优秀。

  • 他们因为长年相邻而居,彼此都可以完全预测对方——他们根据的是天生的态度、个性的细微差异,甚至还有姿态,因为它们已经在每一代身上重复过

  • “杰姆想去逛荡。”卡波妮说过,所有男孩到这个年龄都这样。

  • 不管怎样,每一伙暴徒都是由人组成的…在南方的任何一个小镇上,每一伙暴徒都是由你认识的人组成的——这让他们显得很不传奇,是不是?

  • “用你自己的话”是吉尔默先生的口头禅。我常常禁不住想:吉尔默先生到底担心证人会用别的什么人的话呢?

  • 在交叉讯问证人时,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问一个你事先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这是我从吃奶时就领悟到的一个信条。如果你问了,常常会得到一个你不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很可能会毁掉你的诉讼。

  • 勒法官在凝视着他,好像他是一朵盛开在证人席上的芳香栀子花,而吉尔默先生则半坐半站在他的桌边。

  • 汤姆可能是唯一一个对她表示尊重的人,而她却说他占有了她。当她站起来看他时,就好像他是她脚下的泥土似的。

  • 阿蒂克斯曾经说过,辨别证人是否在撒谎的一种方法,是听,而不是去看

  • 吉尔默先生几乎要跳到天花板上去了。

  • “害怕被逮捕?害怕不得不承认你做下的事?” “不,先生,害怕不得不承认我没做的事。”

  • 我才不管呢。那样不对,不应该那样对待他们。谁都没有权利那样对人说话——真让我恶心

  • 我喜欢它(可口可乐)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皮革、马匹和棉籽的气味

  • 有些人不喜欢……我的生活方式。我可以说滚他们的蛋,我才不在乎他们喜欢不喜欢。我确实不在乎他们喜欢不喜欢——不过,我并没说滚他们的蛋。明白了吗

  • 你看,我只是让他们得到一个理由。如果人们找不到这个理由,我这样做就能帮上他们一把。我很少到镇上来,每次来的时候,如果我摇摇晃晃又蒙着纸袋喝东西,人们就可以说多尔夫斯·雷蒙德是被威士忌控制住了——所以他不会改变他的生活方式。他是管不住自己,所以他才过那种生活…他们永远永远也不可能理解:我之所以这样生活,是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 可是他却那么让人着迷。我从没遇到过一个人,像这样故意假装堕落来毁坏自己的形象。

  • “因为你们是孩子,而且能够理解,” 他的本性还没有被破坏。等他再长大些,就不会觉得恶心,不会再为此哭泣了。也许事情会让他震惊——觉得不对,但他不会再哭了,过几年他就不会再为此哭泣了…为了人给人带来的苦难而哭泣——他们这样做时甚至想都不想。为了白人给黑人带来的苦难而哭泣,他们甚至都不愿停下来想一想其实他们也是人。

  • 他讲得明白易懂,就像——就像我来对你解释那样。连你也能听懂。

  • 带着一种口授信件时的淡漠态度。

  • 他这样一个安静、礼貌、谦逊的黑人,纯粹因为鲁莽而去‘可怜’了一个白种女人,却不得不用自己的证词去对抗两名白人。

  • 真相就是:有些黑人撒谎,有些黑人不道德,有些黑人在女人面前不规矩——不管是黑种女人还是白种女人。但是,这种真相适用于人类所有的种族,而不仅仅是某个特殊的种族。在这个法庭里的人,没有人没撒过谎,没有人没做过不道德的事,没有一个男人看女人时从来不带欲望。”

  • 我能想到的最可笑的例子,是那些管公立教育的人,他们让愚笨懒惰的学生和勤奋聪明的学生一道升学——因为‘一切人生来平等’,教育者们会这样严肃地告诉你,落后的孩子会承受自卑的痛苦和折磨。我们知道,人并不像某些人强迫我们相信的那样生来平等——有些人比别人聪明,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占优势,有些男人比别的男人挣钱多,有些女士的蛋糕比别的女士做得好,有些人天生就比大多数人有才华。

  • 可是,在这个国家里,有一种方式能够让一切人生来平等——有一种人类社会机构可以让乞丐平等于洛克菲勒,让蠢人平等于爱因斯坦,让无知的人平等于任何大学的校长。这种机构,先生们,就是法庭…但在这个国家中,我们的法庭是最伟大的平等主义者。在我们的法庭中,一切人都是生来平等的。

  • 我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会绝对相信我们法庭和陪审制度的完善与公正——那对我来说不是理想,而是活生生的工作现实。

  • 我可是兴高采烈。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觉得自己需要好几年才能把它们理清,而现在卡波妮又把她宠爱的杰姆贬得一文不值——啊,不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奇迹呢。

  • 如果有足够的人——也许要有满体育馆的人——都把意念集中在一件事上,比如让林子里的一棵树燃烧起来,那么这棵树就会真的自燃。我把这个主意用上,默默地请求楼下每个人都把意念集中在释放汤姆上,可是又想到,如果他们也像我一样困倦的话,就不起作用了。

  • “那我就去当一种新型小丑。我要站在场子中间笑他们。你看看这些人,”

  • 他告诉过我,说带枪就等于邀请别人来射你。

  • 杰姆,看看你能不能站在鲍伯·尤厄尔的角度体会一下。我在法庭上摧毁了他仅存的一点信誉,让他失去了一切重新开始的可能。一个人总得回敬一下吧,像他那样的人尤其如此。所以,如果啐我、威胁我能让马耶拉·尤厄尔省去一顿毒打,我承受这个也在所不惜。他总得对谁发泄一下,我宁愿是对我,而不是他那一屋的孩子们。你明白吗?

  • 儿子,如果你参加了那个陪审团,再加上十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孩,汤姆现在就是个自由人了

  • 世界上最让我恶心的事,就是下等白人利用黑人的无知占便宜

  • 这么说吧,假如雷切尔小姐开车撞了莫迪小姐,审理时让林克·迪斯先生当陪审员,那他就得去决定雷切尔小姐到底该赔莫迪小姐多少。迪斯先生是开店的,他不想失去这两位女士中任何一位的生意,对不对?于是他就对泰勒法官说,他不能来当陪审员,因为他离开后店里生意没人照应。

  • “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这么想的。”他终于说了,“如果只有一种人,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如果他们都一样,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相互鄙视呢?斯库特,我觉得我开始明白一些事了。我想我开始理解怪人拉德利了,他为什么老关在家里不出来……因为他‘想’待在里面。”

  • 梅里韦瑟太太是那种自己没小孩的人,她对小孩说话时总觉得需要拿腔捏调。

  • 她们的正式会议令人毛骨悚然,闲聊的部分乏味透顶。

  • 这个世界从表面上看来,只是一群香喷喷的女士,她们慢晃摇椅,轻挥罗扇,细斟慢饮地喝着冰水。

  • 不过我在我父亲的世界里感觉更舒服些。像赫克·泰特先生这样的人,从不引诱你谈些幼稚的问题,过后再拿来取笑

  • 但我喜欢他们。不管他们怎么咒骂,怎么酗酒,怎么赌博,怎么嚼烟,也不管他们是多么沉郁,他们身上总有些东西,让我天生就喜欢

  • 不管梅科姆人有没有意识到,我们都在对一个人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我们相信他能伸张正义。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他把汤姆的死比喻成猎人和孩子对唱歌的鸟儿的愚蠢杀戮

  • 我走过来,他就坐在那个秋千椅上。“你好,阿瑟先生。”我会说,就像我每天下午都这样问候似的。“下午好,琼·路易丝。”他会说,就像他每天下午也都这样说似的,“这阵子天气不错,是不是?”“是的,先生,真不错。”我会说

  • 一个那么痛恨希特勒的人,怎么转过脸来就对家乡人这么恶毒呢?

  • 泰勒法官正沉浸在那生动的隐喻和华美的辞章中,

  • 如果说尤厄尔先生被遗忘得像汤姆一样,那么汤姆就被遗忘得像怪人拉德利了。

  • 杰姆现在几乎变得和阿蒂克斯一样好了,总能在情况不妙的时候让你依然感觉不错。

  • 如果他们不信任我,也就不会再信任何人了

  •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到杰姆和我会长大,可是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少东西可学了,也许代数除外。

  • 斯库特,当你最终了解他们时,你会发现,大多数人都是好人